[#12楼] 第12章 暴雨掏空粮仓，李密檄文是敌是友？

可是，话说得轻松，老天爷却偏偏不给面子。

大军的队列才拉开没多久，天空就像被人捅了个窟窿，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起初还带着夏末的温热，转眼间就变成了透骨的冰凉。

官道很快成了泥塘，马蹄踩下去就是一个深坑，出带起一团稀烂的黄泥。

士兵们的脚步变得有千钧之重，每一步都像在跟大地拔河。

眼瞅着这鬼天气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再往前走纯属自虐，李渊无奈，只得下令全军在贾胡堡就地安营扎寨。

贾胡堡，距离霍邑尚有五十余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卡在半路上的滋味分外难熬。

这一驻扎，便是一场噩梦。

雨，下了一天，下了两天，下了三天……

仿佛要把积攒了一整个夏天的水量都在这几日倾泻干净。

军营里一片汪洋，火堆是点不起来了，将士们只能缩在漏水的帐篷里，嚼着冰冷坚硬的干粮，就着雨水往下咽。

不少人体质差的己经开始咳嗽，军中的郎中忙得脚不点地。

士气，肉眼可见地消沉下去。

李渊站在大帐门口，遥望灰蒙蒙的天空，眉宇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可这没完没了的雨让他心头那股火热也浇凉了大半。

时间不等人啊！

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你在这多耽误一天，别人就可能多占一块地盘。

更要命的是，粮草！

三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

后世键盘侠们算过一笔账，唐代一名士兵一天的口粮大概是一升半米，换算成现代单位差不多两斤。

三万人一天就是六万斤，再加上马料……

十天半个月还撑得住，一个月呢？

万一霍邑的守将坚壁清野，大军围城，这粮草就是命脉中的命脉。

“得想个法子……”

李渊喃喃自语。

他把地图在案上一遍遍地铺开，抚平，指尖在晋阳、贾胡堡、霍邑之间来回滑动。

实在不行，只能先派人回晋阳调粮了。

他唤来心腹的府佐沈叔安，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通，命他火速返回太原，再筹措一个月的粮草运到前线。

沈叔安二话不说，领命而去，冒着瓢泼大雨消失在了泥泞之中。

李渊送走沈叔安，再次陷入了沉思。

造反这玩意，果然是地狱难度开局，技术、运气、天气，一个要素都不能缺。

正当他焦头烂额之际，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军校浑身湿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还高高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卷轴。

“大帅！”

“大帅！”

“八百里加急！”

“东都方向来的檄文！”

李渊精神一振，急忙接过卷轴，扯开油布，展开一看。

第一行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魏公李密，谨以大义布告天下。”

李渊眼角一抽，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句话：

“李密也来起义么？”

后世键盘侠对这句话评价颇高，认为完美体现了李渊当时复杂的心态。

这里面有震惊：

“卧槽你也反了？”

有不屑：

“就凭你？”

还有一丝莫名的焦虑：

“妈的怎么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他定定神，继续向下观瞧。

檄文洋洋洒洒数千言，文采斐然，气势磅礴。

主要内容就是花式问候隋炀帝的祖宗十八代，历数其十大罪状。

什么巡游无度啦，大兴土木啦，穷兵黩武啦……

李渊看得首撇嘴，这些罪状，你李密占几条，我李渊又占几条，心里没点数么？

不过，其中有两句是真真的写到他心坎里了。

“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漂亮！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我以后喷人的时候就用这两句了！

李渊默默记下。

檄文末尾的落款，更是让他眼皮一跳。

“永平元年五月”。

永平？

好家伙，你不光反了，年号都他妈起好了！

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语未毕，李世民一身戎装，带着满身的水汽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帐便注意到了李渊脸上的异样，问道：

“父亲，发生何事？”

李渊抬起头，把檄文递了过去：

“你瞧瞧，咱们的同行发来的。”

李世民接过，一目十行地扫了起来。

读到一半，他的表情也变得精彩起来。

读罢，他将檄文轻轻放在案上，沉吟片刻，开口道：

“儿臣也听说了此人。”

“李密原本是隋臣杨玄感的首席谋士，玄感败亡后，他亡命江湖，最后投靠了瓦岗寨的贼首翟让。”

“此人颇有智计，入了瓦岗之后，屡出奇谋，大败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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