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9楼] 第1039章 禁卫忠诚

咸阳城的夜色比往常更加深沉，宵禁的梆子声已经敲过三巡，街道上除了巡逻的禁军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李府书房内，李明站在窗前，手中捏着一卷刚刚由老忠送来的密报。

禁军换防...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头紧锁。白日里皇宫禁军的异常调动，让整个咸阳城都笼罩在一层不安的薄雾中。老忠通过旧部获知的消息更是令人心惊——这次换防涉及的都是关键岗位，而且指挥权明显在向赵高的亲信倾斜。

新宇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工坊的火炭味。大哥，技术图纸已经按计划分散藏好了。只是...他顿了顿，我担心若是宫中有变，我们这些年的心血...

李明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所以今夜，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绢布，禁军中有几个人，或许还能争取。

书房门再次被推开，李月端着药膳走了进来。兄长，该用药了。她将碗放在案上，目光扫过那张写满名字的绢布，这些人...可靠吗？

难说。李明摇头，但总要一试。

就在这时，云娘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入，脸上带着匆忙之色。大人，查清楚了。今日禁军换防，中郎将王贲被调离宫门值守，接替他的是赵高的外甥冯劫。

李明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王贲...是王翦老将军的孙子？

正是。云娘低声道，王老将军生前与蒙恬将军交好，王家一向支持扶苏公子。

新宇插话道：我记得王贲曾来工坊定制过兵器，对新式连弩很是赞赏。

李明的眼睛微微一亮。或许这是个突破口。他沉吟片刻，但如何与他接触？如今咸阳戒严，禁军将领更是被严密监视。

我有办法。老忠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王将军每三日会派人到东市买酒，明日正是采买的日子。我认识那采买的老兵。

李月担忧道：这样太过冒险。若是走漏风声...

顾不了这许多了。李明站起身，老忠，你去安排。记住，一定要隐秘。

次日清晨，东市刚开市不久，一个身着布衣的老兵便出现在酒肆前。老忠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进来，便迎了上去。

老哥，许久不见。老忠笑着招呼，还是老规矩？

那老兵显然与老忠相熟，点头道：自然。将军就爱这一口。

两人寒暄几句，老忠趁无人注意，将一枚特制的铜钱塞进老兵手中。这是新铸的钱币，请转交王将军。

老兵会意，不动声色地将铜钱收好。放心。

铜钱很快被送到了王贲手中。这位年轻的禁军将领仔细端详着这枚看似普通的钱币，很快发现了端倪——钱币的边缘有一处不易察觉的凸起。他用匕首轻轻撬开，里面藏着一卷细绢。

今夜子时，南营马厩。绢布上只有这七个字。

王贲沉吟良久，将绢布在烛火上烧成灰烬。他认得这铜钱的工艺，出自新宇管辖的工坊。这意味着，今晚的会面来自那位深受始皇信任的李太师。

子时的梆子声刚刚敲响，王贲披着斗篷，避开巡逻的士兵，悄无声息地来到南营马厩。这里是他昔日任职的地方，如今已废弃不用，只有几匹老马在厩中歇息。

李明早已等候在此，身边只跟着老忠。

王将军肯来，李某感激。李明开门见山。

王贲拱手还礼：太师相召，末将岂敢不来。只是不知太师深夜相邀，所为何事？

将军可知近日禁军换防的用意？李明直截了当地问。

王贲沉默片刻：末将只知服从军令。

若这军令是要将军违背效忠陛下的誓言呢？李明追问。

王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太师何出此言？

李明向前一步，压低声音：陛下病重，有人欲行不轨。禁军换防，不过是为了排除异己，方便他们行事。

太师可有证据？

太医令提供的药方中有可疑成分，曾为陛下诊病的医官意外身亡，如今禁军关键岗位都被赵高亲信把持...李明一一列举，这些，难道都是巧合？

王贲握紧了佩剑：太师要末将如何？

不需要将军做背叛之事，李明郑重道，只望将军在关键时刻，能护得陛下周全，护得大秦江山不倒。

就在这时，马厩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三人都是一惊，老忠迅速吹灭烛火，拔出短刀。

是我。新宇的声音传来，他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人。

借着月光，王贲认出那人是禁军都尉陈平，也是今日被调离原岗的将领之一。

陈都尉？王贲惊讶道。

陈平拱手：王将军，末将也是受新宇大人相邀而来。

原来，新宇通过工坊的关系，联系到了几位被边缘化的禁军将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要么是功臣之后，要么曾在前线立过战功，对赵高等人的行事作风早有不满。

冯劫接替王将军的岗位后，立即撤换了宫门守卫的规程。陈平汇报道，如今进出宫门，都需要赵高手令，连以往的禁军令牌都不管用了。

王贲脸色阴沉：这是要将皇宫完全掌控在手。

不仅如此，陈平继续道，末将还发现，这几日有陌生面孔混入禁军，这些人不按常规轮值，只听冯劫直接调遣。

李明与新宇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忧虑。赵高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我们必须在宫中保留一支可靠的力量。李明对王贲和陈平说，不需要多，但要精。

王贲沉吟道：末将麾下还有一队亲兵，约五十人，都是跟随末将多年的老兵，绝对可靠。

陈平也道：末将也能召集三十余人。

足够。李明点头，但这些人不能集中在一起，要分散在关键位置。

四人就在这废弃的马厩中，借着月光，仔细规划起来。王贲和陈平负责联络其他可信的禁军将领，新宇则通过工坊的特殊渠道传递消息。老忠负责外围接应，确保一旦有事，这些人能够迅速集结。

最重要的是陛下的安危。李明郑重嘱咐，无论发生什么，保护陛下是第一要务。

王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太师，陛下他...真的病重至此？

李明长叹一声：陛下确实病重，但更令人担忧的是他身边的那些人。我们怀疑，有人故意延缓陛下的康复。

陈平愤然道：若真如此，这些人与弑君何异！

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新宇接话，不仅要保护陛下，也要保护该继位的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老忠迅速出门探查，很快返回：是巡逻的禁军，往这个方向来了。

众人立即分散撤离。王贲和陈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新宇和李明则在老忠的引领下，从另一条小路返回李府。

回到书房，李月早已等候多时。如何？她急切地问。

初步谈妥了。李明简单讲述了经过，王贲和陈平都是可信之人，他们在禁军中还有一定影响力。

新宇补充道：不过赵高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我们必须加快行动。

李月担忧地说：方才云娘传来消息，太医令又为陛下更换了药方，其中加入了几味药性猛烈的药材。

李明神色凝重：我们必须尽快安排人保护陛下。

让我去吧。李月毅然道，作为医官，我有理由接近陛下。

太危险了。李明立即反对，若是有人对陛下不利，你在一旁岂不是引火烧身？

李月坚定地说：正因如此，我才更应该在陛下身边。至少能确保药石无误。

新宇劝道：月儿，这不是儿戏。赵高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明白。李月眼中闪着决然的光，但若陛下真有不满，大秦必将陷入混乱，我们这些年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为了天下百姓，这个险值得冒。

李明看着妹妹，深知她外表温柔，内心却比谁都坚定。最终，他叹了口气：好，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云娘会帮你打通关节，老忠也会安排人手在宫中接应。

李月点头：我明日就申请入宫轮值。

这一夜，李府的书房灯火通明。在咸阳城的另一端，王贲和陈平也在各自联络可信的部下。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咸阳宫中悄然织就。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间，赵高的府邸中，冯劫正在汇报禁军换防的进展。

舅舅放心，关键岗位都已经换上我们的人。冯劫得意道，那些老将都被调离了实权岗位。

赵高眯着眼睛，把玩着一枚玉璧：王贲、陈平这些人，可有异动？

暂时没有。冯劫回道，不过今日王贲的采买老兵在东市与李明的管家有过接触。

赵高手中的动作一顿：可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距离太远，没听清。但老忠给了那老兵一枚铜钱。

铜钱...赵高沉吟片刻，去查查那铜钱有什么特别。

冯劫应声退下。赵高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宫中的博弈，已经悄然开始。而禁军的忠诚，将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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